脚步声与歌声

海燕归思 · 发表于 2025-7-22 15: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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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同事遇上的事情。

我在长者之家工作。简而言之，这里住的就是因失智或衰老等，需要照护的老人家。. u/ }& p! W8 z3 C $ e% s- a: D7 q( U8 E" ]1 y 理所当然的，这种社福设施里必须二十四小时有职员在，因此是轮班制。; J. @# D5 V) K $ X$ _# _. p; u9 w 有一大清早的班、有时则很晚才能下班，此外当然也得轮大夜，是份很辛苦的工作。

事情发生在某次我值大夜班的时候。' |: d; i% a: v- [3 ?' s0 Y& `& ?: a # k1 N5 i6 s; V+ M3 t/ r6 {& b 值大夜班的时候必须一个人撑着，直到凌晨七点值早班的人来交班，因此，值早班的人是谁就很关键：有人会体贴值大夜班的人而早到，自然也有事不关己、在最后一刻才现身的人。 & P5 s6 r7 b6 ]8 U5 `1 G' V) i/ C9 @ 遗憾的是，当天值早班的是总是在最后一刻才来上班的Ａ君。

「今天还真不走运啊。」: U8 y! h# B/ o* N6 E - E: H- I f1 i q/ ^* P- g' k$ Z2 q正当我一边这幺想着、一边準备早餐的时候，听到了慌慌张张的脚步声。8 ]0 \: H, w+ O( t0 S ' K1 t/ i# |) U 猛地回头一看，只见Ａ君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，髮型看起来就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、身上制服也穿得乱七八糟的。「你是怎幺了？」 / g$ p8 W# P' H- c" J9 g% {# s6 Q% V 我问完，Ａ君看起来就像终于安下心来一样，当场瘫坐下去： 2 @4 J% s9 C, M& N4 c. M ' W0 j6 J. _0 n$ q1 @* l- K「我、看到不乾净的东西了…」 : X$ y% A9 w4 v" \ : z8 [& _, G4 ?* D总之，我先将他跟长辈们一起安坐在餐桌的位置，要他慢慢讲。

「我平常轮值早班的时候，睡醒后都会在阳台抽一根提神，不过刚刚抽菸的时候，我看到了很诡异的东西。」 1 U7 l( @6 I4 L# X ?. ] e; Y' n: a% H9 d. }' G3 r1 Q$ n 据Ａ君说，他住的公寓阳台前有条小路，虽然车子开不过去，但时常有人散步或骑着脚踏车经过。, B+ b: \) `" w& @! I. { & V/ [5 y5 T' t( e2 \ 只不过大概是因为时间很早，他至今从未在早上抽菸时见到过路人。

今天早上，Ａ君一如往常揉着惺忪睡眼，在阳台慵懒地抽着菸时，远方传来了脚步声。 0 j% p8 Z! j9 P* |- k3 i( j( ~ 7 f7 | ]4 k) [ S9 W& f2 O% V& c虽然他稍稍有些吃惊，但也只认为有人早起在散步而已，起初并没有太在意。 & ~5 J$ c K; Z: w$ g/ Q' p5 r" x- E# A/ v: h$ O 脚步声缓缓地朝自己靠近。与此同时，还传来了不可思议的歌声。# k$ g3 [4 f6 ^5 O 2 _) [, _! U8 U O8 V. h大概是有人一边唱歌一边散步吧。

Ａ这幺想着，但随即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： - Y; S* @# G9 K d+ e" Z; R: z$ B9 W「唱歌通常不是都会有旋律吗？但我听到的却是完全没有抑扬顿挫，就像是在唸经或是背诗的那种感觉。」 " i$ {# E: p5 k. @" R4 i% U. Z& W, Q1 R+ h7 K3 G 虽然感到不舒服，但手上的菸还剩半根，Ａ君不想浪费这半根菸，便继续坐着抽他的菸，而脚步声也不断逼近Ａ君。

「哎呀，反正等他经过就会发现只是自己吓自己吧。*1」 ) y$ V- F8 @* u7 ~! X- l: s4 x, R' N: ` 正当Ａ君这幺想着的时候，脚步声通过了他眼前这条小路，伴随着那诡异的歌声。. B. K! C6 v/ F# u . T, U1 N1 A) V5 _8 E, w2 H. H 然而，Ａ君却没有见到任何人。, _/ n- ^6 d5 s6 {% G; D 7 T2 c9 v4 h& s; `" m9 O 只有声音从Ａ君的眼前经过。1 S4 k; d+ h; m' k( W4 i ) e0 y* F7 w$ g6 s, l0 P( | Ａ君还发着愣，脚步声跟歌声就若无其事般通过了他面前，逐渐远去。

回过神来的Ａ君，一心只想赶快跑到有人的地方待着，穿着睡衣就冲出了家门，然后才演变成我刚刚见到的情况。" }* v% [# L6 E% @3 N: p1 H, A! C9 ]) Z ) k* B# `# Z/ H; i* w$ \「难道不是因为天色太昏暗所以没看见吗？」4 R" d0 a% C9 r, A9 a, n : c% k$ x5 ?4 w- x1 i3 E! R' q. d 「我家是在一楼，小路就在我的眼前，再怎幺黑也不可能没看见有人从我面前经过，何况我家里也开着灯。」

语毕，Ａ君的脸色依然没有好转，结果当天因为他不在状态，下了大夜班之后的我还帮他分担了一点工作，回家时也累得快虚脱了。 * _! l6 b2 K3 J2 p" |3 d ' K- ]! E. B. u8 k! P# x/ K) S后来，一个人住的Ａ君因为不想回到那间公寓去，便暂时辗转在友人、同事家中借住。( \/ e: t4 g% K8 H . D7 J8 f1 w5 R8 G% Z 然而，也不能一直这样到处借住下去，过了半个月左右他便又回到自己家里。

幸好，他后来再也没听过那无人的脚步声，可能也託戒掉了晨菸的福。 # I* @5 r+ ]) b. }; e. k) U- } 5 c R. L" o; D( p: @: V' w「不过，只有那诡异的歌声我至今仍忘不了…总觉得耳边不时隐约能听见那歌声。」 ) L5 B2 h- E# V. L4 Y5 B) c* I/ b# X a: ^! h+ A4 M 某天一起值班时，Ａ君对我说。% R$ ], S; b: o! i; B2 L / ?$ R# x+ [" R 「只是你太在意了吧？老是一直想这件事，反而更容易听到或见到本来没有的事情吧。」/ K6 U/ C- \) N4 K) l ' N! @- Z g- C. E9 L! d, e; b「说的也是…」 b6 v; f6 k: g" t3 s0 {% ]( [$ l% U- H, o" P) v4 k) M( Y6 A 面对我的安慰，Ａ君只是无力地笑笑。0 D( }% S0 o. a9 e- ]. E. _* O$ K) t ) v6 u' `: k$ M4 E8 r看着Ａ君数个月来被折磨得憔悴的脸孔，我深深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。